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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1999 年,哈囉 2015

和 2014 年說再見,來到 2015 年了。上次對年份有深刻的感覺是 1999 年。一直記得那年的長時間隱隱作痛、不痛快的受傷,像是掉到小人國,被迷你軍隊拿著只比毛孔稍微大一點的刀,不斷刺向脂肪最硬的大腿外側。直到第一百三個二個迷你攻擊才終於發現痛。痛無法消除,但為了迷你傷痛喊叫好像又沒有必要。

沒辦法想起來 1999 年發生的事情全貌,卻可以想起一些畫面。

在晚自習的時候,試圖把專注力放在書本上,教室是明明已經是白燈管,卻把白平衡調成 3200K,造成整個太過 Blue 那樣的色調。旁邊同學手臂上飛來一支昆蟲,我以為是蟑螂所以大驚,朋友說是天牛之後,一度猶豫著要不要相信,但決定相信之後瞬間就不怕了

還有在課堂上和要好的朋友傳紙條的事。我們不請同學幫忙傳,而是趁老師沒看到的時候用丟的,朋友坐在左邊前面三個位子,只要稍微練習,就可以準確的丟到她的桌上。我們傳的不是一張一張的紙條,而是一個大約長十五公分、寬七公分的小本子,裡面是我們的訊息。我在上面寫了「分手」兩字,然後在下次傳回來時,我在「分手」的前面加了「手」,變成「掰」。自以為把悲傷轉化成幽默,沾沾自喜得意了好久。

我的 2014 年有點像是那樣。只差很多事情都太鮮明,還沒辦法恰當的做一個結論。2014 年像是被告知了一個大事件,但除了被告知的最終重點之外,其他都不知道,就像只告訴你江蕙要退出歌壇,對於原因、告別聲明、接下來會怎麼做,以及更多訊息卻刻意的在你面前隱藏起來。就這樣被放在知與不知之間,中間所有的部分都必須由自己填補,拿天邊的雲填補,拿腳邊的泥填補。頭腦因為解析了太多模糊的事實,做了太多意識型態的決定(就像決定相信那黑色的昆蟲是天牛而不是蟑螂),而不得不變得清楚了起來,清楚到失真,像是用 Camera Raw 硬把相片的 Clarity 拉到最右邊一樣(像本文主圖煙火照片那樣)。

為了讓自己的情緒有所依靠,做了一些暫時有幫助、後來反而更糟的決定(但整體來看仍舊算是刺激有趣的經驗),優柔寡斷的經歷了幾段微妙卻複雜的故事。就像 J 說的,藝術家總是感性,容易接收到這個世界不正常的震動,把這種震動內化並且輕易的受傷。只有在任隨雞皮疙瘩亂長,把這些內化過流的血釋放出來,化為文字、化為旋律、化為歌聲的時候(或是化為油畫、舞蹈、或其他種類的藝術,但我不會這幾項),才能勉強把這些震動暫時的放上一個不穩定的句點

2014 年的震動和 2012 年的其後 在震法上相當不同,當時的 A 後來回來了,也讓我為當時的震動畫上句點(雖然仍舊是不穩定的句點)。2014 的震法以顏色來說屬於藍綠色,介於憂鬱和富有生命力中間。還是得說,我們之於那些大人物,挫折實在太小了。

非要做個簡單的列表式陳述,以下是我的 2014 年。

小孩般快樂的矽谷行

小孩般快樂的矽谷行

去年十月到矽谷參加 500 Startups 為期四個月的訓練,像初生嬰兒一樣,整個世界都是新的。因為我有創業知識,有基礎的人脈,也有大概的英文能力,就像嬰兒有手有腳,五官健全,所以可以得到初次行走的喝采、說出第一個字的驚喜和發育成功的特殊成就感。雖然和大人們比起來那些成就都太渺小,但因為是嬰兒所以受到特權般的鼓勵。

夏令營的結束

夏令營的結束

像參加很耗體力的夏令營一樣,一開始期待結束,過程中享受那疲累,結束時鬆了一口氣。最美好的往往是最後一晚在營火訴說著真心話,把過程中產生化學反應的感情宣洩出來,帶著淚水的感動引起所有人的共鳴的一刻。500 Startups 給我很深的一家人的感覺,就算知道很快會結束,也不確定下次見面是不是可以把分離的時間壓縮,把這感動當成昨天,但我很珍惜這段日子的快樂。

Demo Day 和募資

Demo Day 和募資

Demo Day 的準備與執行也是很快樂的過程,到後來的募資,現在回想起來都很充實。我們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布募資,後來只拿了 450K 天使投資,安靜的回台灣繼續努力。

我們有一個最終極的目標,但介於開始與目標的這中間,很多部分仍舊是模糊的,只能不斷的去思考、去解析。這中間好像智商也會成長一樣,發現昨天、前天、上個月或三個月前的自己很愚昧。但對於接下來的模糊還是得花更多的力氣的解析、嘗試和找尋最佳解。

找到 Hina 擔任 CTO

找到 Hina 加入 CTO

一直很欣賞的工程師 閃光洽 Hina 終於在四月點頭了。對於獎金獵人來說是一個大進展,對我個人更是。我終於把技術的部分全部放手了。一方面有點不安,因為技術這東西只要三天不碰,大家在說什麼會忽然像外星語一樣無法插話。一方面肩膀輕了許多,腦中的雜訊安靜許多,有空間思考更多事情。

獎金獵人新版規劃

Hina 上任後決定要把原本的 Drupal 整個打掉重練,使用 Phalcon。雖然聽起來很老掉牙,新官上任三把火、技術人的陋習就是愛重寫、風險太大浪費時間,這種耳語不是沒有,但我信任我的團隊,而且既然信任就是信任到底。這也是為什麼獎金獵人團隊流動率超級低,這幾年下來我最有自信的一點不是找到厲害的人加入,而是留下厲害的人。這需要花很多的溝通和信任,我也在努力把這做的更好。

二姊結婚了

二姊結婚了

家人對我來說一直是狹義的存在。二姊結婚那天我發現原來我的家人這麼多,我很敬仰有辦法跟所有叔叔阿姨侄子舅舅都保持親近的人,我也會試圖帶著更多的祝福送給更多的家人。當然二姊還是最重要的,希望她的婚姻生活可以很開心。

寫了 n 首歌

寫了 n 首歌

到底有幾首完整、可發表的歌還不確定,但我還是持續寫歌。很多歌可能只有個頭,有些只有個尾,有些是中間。他們不知道會不會有被我在大家面前唱出來的機會,有些可能一輩子(我的和歌們的)都沒有。好像精子成群的要去找卵子才能正確的把自己誕生出來一樣,大部分的旋律、文字和靈感都是沒有辦法誕生的,但他們不是沒有存在的意義,那是過程,那是練習。

憂鬱症

2014 年一度有憂鬱症,或者是一直都有的輕微躁鬱裡面的忽然比例變得壓倒性的多。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躁鬱的傾向。精神科醫生問我「是不是常常會莫名其妙開心、可能只是一件小事情?」我說是。

「那這種時候是不是會非常有衝勁做事,甚至可能會太衝動做了事後有點後悔的事情?」我說是。

「會不會有時又忽然覺得生命無意義,很低潮?甚至不想活了?」我說是。

「晚上是不是會想到一些負面的事情無法入睡?」我說是。

看起來若前兩個個問題都回答是的話,就是有躁鬱症,全部的問題都是,就有憂鬱症。但是因為小事情而忽然開心,說起來不就是「小確幸」嗎?好像常發生在全台灣人身上~~,看來大家都有躁鬱症~~。(警告,我不是精神科醫生,請勿輕易相信網路言論)

我問醫生「可是,因為小事情開心、有衝勁難道不好嗎?」他說「那就是種不穩定。嚴重一點會有危險。」

回家之後我把藥放一邊,除了失眠時吃了幾次助眠的藥之外,就不再碰了,雖然也沒丟掉想說以防萬一,但基本上是打算不吃。如果追求的是完全穩定的心情,那人生不是很無聊嗎?有起起伏伏才有精采,這樣活的才有意義不是嗎?極度悲傷或是自虐狂熱,好像是我血液中微小分子的一部分,是拿不掉,也不需要拿掉的。

派樂地的好朋友

派樂地認識的好朋友

我一直都沒很多朋友。上一次這樣帶著歸屬感的和成群朋友出去應該是七八年前和樂團的朋友了。一方面是我太容易把男友當成綜合屬性的心靈依靠,以一擋百的情人兼朋友兼家人。一方面就算像現在這樣單身,我也很享受一個人的時光,不貪求無時無刻都要有人陪。

派樂地認識的好朋友

但 2014 年不太一樣,回台灣之後開始偶爾會去派樂地打桌遊,慢慢的發現這群人雖然打桌遊的時候老奸巨滑陰險狡詐壞透了,但桌遊以外卻是無止盡的善良有耐性,懷抱夢想並且努力的實踐著。今年在情緒上面受的傷,很大一部分都因為這樣的純粹正面力量而被治癒,派樂地慢慢變成能讓我開心的祕密基地,後來才發現是人的關係。他們每一個人都很有趣、很厲害而且比我碰到的其他人都更無私,之後希望有機會一個一個訪問他們,寫他們的故事。

柯P當選

柯P當選

柯文哲確定當選台北市長那天,毫無疑問是今年最快樂的一天,至少排上前五名沒有問題。不光是可以和很棒的朋友們相聚,看到改變成真的那一刻真的是很感動。兩種快樂一起發生,得到雙倍以上的喜悅。雖然我對政治不是很懂,而不懂卻支持很可能變成一種盲從,但我相信改變,而且我認同這種相信,這是一種帶著柔軟批判的相信,而不是無論他做什麼都好的相信。

改變最困難的是一開始。齒輪還沒轉起來。要把齒輪轉起來必須用扭的,而非一直線的施力。那力道的掌控,角度的研擬和速度的控制都必須很完美。到今天已經上任一星期,看起來柯文哲還在尋找轉齒輪的最佳解。希望大家的相信和支持是正確的。

開始和 JerryC 合作音樂專輯計畫

開始和 JerryC 合作音樂專輯計畫

不知道為什麼,確認當選之後之後我忽然覺得沒什麼事情可以難的倒我了。 2014 的漫長悶痛在發生一些事情之後忽然變成一種力量。和 JerryC 老師一直討論的專輯計畫終於要開始了。很努力的把寫的歌整理出來,找了很多朋友幫忙,準備欠下這輩子最多的人情債。追求夢想那種早上用跳的起來的快樂,真的好久沒有了,我很珍惜而且我會一天比一天更努力。

最心愛的貓咪過世

最心愛的貓咪過世

「ㄉㄨㄞ ㄉㄨㄞ」是從我 17 歲就開始養在家裡的貓咪,因為小時候爸爸經營貓狗繁殖場,家中有貓有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ㄉㄨㄞ ㄉㄨㄞ」是我見過最可愛、最乖、最黏人的貓咪,找不到一個理由不去花上所有的愛在他身上。就算他會偷喝杯子的水然後把杯子打下桌子摔破(只要看到桌上有杯子一定偷喝+打下去),早上會不斷的用小肉掌戳我的臉,但是他實在太可愛。去年把他帶上台北之後,有時候光想到他有一天要離開,心就從底層痛出來。

11/20,這天是我 2014 年哭的最慘的一天,我還記得獸醫院的人把他像易刮傷的科技產品一般小心的放入箱子,帶上車開走,我停不下眼淚。我很想念他,而且會一直想念下去。


現在還沒辦法為 2014 年下結論,但可以為 1999 年下個可能因為記憶被時間和主觀的腦袋扭曲而變得不太正確、但沒有人可以下的比我更有公信力的結語:那是個精彩的年,有持續很久的痛,但有更多新嘗試和刺激(但不該為人所知)的人生歷程,也交到很棒的可以維持一輩子的朋友。2000 年我過的很好,相信 2015 年也是。